| 老屋•枣树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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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 中 小】 来源：莒县广播电视台 发布日期：2011-1-4 浏览人数：4476 我来说两句>>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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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里那四间土打墙的茅草老屋，经不住岁月的磨蚀，终于在一个雨季过后的日子里坍塌了。
看着坍塌了的老屋，年逾七旬的父亲心里有些惆怅。父亲告诉我，关于老屋，他也只是听上辈人说，老屋的建造应该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事。从那时起，我们家族便在这里一代一代，繁衍生息。说起来，这老屋也算是祖上给后辈们留下的一点微簿基业了。
父亲对老屋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。或许这里曾记载了祖辈们创业持家的艰辛与苦痛，记载了他少年时代的梦幻与辛酸以及青壮年时代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却仍不能摆脱的贫穷与落后… …低矮的老屋充满了父亲对后来都成家立业的儿女们的期望和希冀。
在坍塌了老屋的宅院里，父亲有时面对着零乱的草木沉思，有时弯着他那微驼的腰搬动那些杂乱无序的烂石碎砖。这是我每次回趟老家时几乎都要见到的情景。邻里街坊说我父亲喜欢怀旧，我也深知父亲对老屋有他自己独有的那份感情。
农历的6月12日是父亲的生日。去年的这个时候，我和妻子携一双儿女带了酒菜回家祝贺父亲的74岁生日，顺便给老人捎去了朋友专门为老人家馈赠的“寿”字中堂和写有“福如东海长流水，寿比南山不老松”的楷书对联，一到家便忙不迭地将“寿”字和对联挂在了堂屋的正当中，为的是增添一下过生日的氛围。
看到红绸裱成的大“寿”字，父亲自然是高兴，但转瞬间我发现父亲的眼里噙着眼泪，眼眶湿润了。我明白父亲的心思，也许是一幅“寿”字钩起了他对我那早逝的母亲的思念。
为父亲祝寿，当然不能离了主题。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围坐在一起，祝福老人家的生日，场面很是热闹。我与父亲紧挨着，他突然问我：“怎么，把塌了的老屋再盖起来？”
席间，没人谈及这个话题，对父亲的发问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。但我知道老人家的思绪仍未从那坍塌的老屋那边解脱出来。
“这不就想跟您商量这件事吗，如果您同意咱就把老屋翻新了。”于是，我很快说。
那天，向来不沾酒的父亲竟也面色红润了起来。
工程由本村的一个建筑队承揽，按照预算，我也很快备足了盖房用的原材物料。
房屋翻新殃及到了老屋前的那棵老枣树。对此，父亲的默认是很不情愿的。
记不清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哪一年初春，我还在本村读小学。一天，中午放学回家后，见母亲正在栽植一棵半米高、仅指头那么粗的小枣树。
从那以后，心细的母亲便不间断地为那棵小枣树浇水、施肥、修剪，象关心儿女的成长一样关心着它。
斗转星移，岁月更替。几年过去了，在母亲的悉心照料下，小枣树逐渐长粗拔高，树冠罩起了本来不算大的大半个庭院，挂果也逐年增多，正常年份都要产又大又圆又甜的红枣百余斤，眼瞅着小枣树变成了大枣树。
中秋节这个时候，便是大枣成熟的季节。这时，母亲总是把收获的枣儿分给左邻右舍，让乡亲们也都尝个鲜。受母亲的影响，我们兄弟姐妹几个对这棵枣树也深加爱护，从不让其受到一点人为的损害。这棵枣树作为唯一树种，成了庭院的一个亮点。在母亲的内心深处，寄希望儿女们也要像这棵枣树一样健康成长，将来对社会有用。
人勤春早的季节，庭院的枣树刚刚开始吐绿。这是1982年农历的2月14日，善良的母亲悄然离去了，带走了她所有的遗憾，留下了她所希冀的一切的一切。
记得，这是联产承包制的第一年，夏粮丰收了，我第一次见到了自家入库的1500多斤小麦。我曾带着父亲亲手蒸的新麦子面馍馍，来到母亲坟前，告慰母亲富民政策带来的新变化，我扪心自问过，母亲生前是否吃上过一顿可口的饱饭；七月十五日红鼻枣的时节，我摘了一大包半红半青的枣儿，送到母亲的坟前，跟她说枣树依然旺盛，结枣依然很多… …
朴实厚道的父亲和与人为善的母亲一样，精心呵护那棵由母亲亲手栽下的枣树，收获的果实照样与街坊邻居共享。
小枣树经历了30多年的风风雨雨，伴着岁月，变成了老枣树。但老屋翻新是大局，老枣树维护了。倒地的老枣树无声无息，无怨无悔。有人建议，可将老枣树解成板、锯成条，做成二胡或马扎用来换钱。父亲没言语，只是让人帮忙，将其放置在院内安全的地方。
如今，老屋荡然无存，已寻不到它的半点踪迹；新屋的伫起，将使回忆在老屋与新屋之间徘徊；那颗老枣树的粗大躯干依然静静的倚靠在院内那个安全的角落里。（作者：刘纯利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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